他坚守3个月只求拍到一张猴子照片,却意外在德宏发现中国最大菲氏叶猴种群
开屏新闻2021-06-10 17:39

在德宏州芒市轩岗乡的森林里,自然摄影爱好者郑山河用了整整3个月的时间,10多次进山,攀缘山壁,跌落瀑布,终于在2018年初拍下了这张照片——一只小小的银灰色猴子,正在瀑布的岩石上面喝水,它生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,漆黑的眼珠周围有个蓝色的眼圈,天生带着“忧郁”气质。

芒市坚守3个月只求拍到一张猴子照片,他却意外发现中国最大菲氏叶猴种群

但就是这张照片,意外揭开了我国单一区域内规模最大的菲氏叶猴猴群的神秘面纱,也牵起了郑山河、村民们和菲氏叶猴之间和谐共处的缘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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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00万网友一起为它们守护家园

菲氏叶猴,是世界濒危物种、国家一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。几年间,进山拍猴,联系野生动物专家、环境保护部门,已经成为了郑山河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部分。2020年10月,蚂蚁森林上线了位于德宏州的芒杏河菲氏叶猴公益保护地, 1600万网友通过“人人一平米”的认领,为千里之外云南大山深处的菲氏叶猴守护家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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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了留住云南亚热带雨林里这份生物多样性的美好,随着各项措施的落地,村民们变成了巡护员、“猴导游”;而这些小精灵也回馈以珍宝,观猴团带动小山村生态旅游,也把当地的原生态土特产带出大山。

“不会有人去伤害它们。”郑山河说,“村民们都讲,它们是我们的宝贝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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踏上寻猴之路 盼与山中猴群相遇

一个偶然的机会,芒市轩岗乡的村民向郑山河提起,山野里常有猴群出没,“猴子很小,通体灰色,很怕生,一见到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。”听到村民带来的消息后,郑山河立即查阅了许多资料,初步判定村民口中的猴子是某种叶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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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年10月,郑山河靠着地图规划好路线,带上所有的摄影装备,驾驶越野车在蜿蜒盘旋的山路上爬行十几公里后,到达芒市轩岗乡的一个村子。他请的向导们已经在入山口等待。

亚热带雨林的绿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,郁郁葱葱的植被覆盖着陡峭的山崖。每走一步,郑山河心里的忐忑就多加一分。在茂盛的雨林中,人与猴的相遇,基本上全凭缘分,自己有没有这份幸运?他没有把握。

悬崖峭壁,依山傍水的山涧是猴子最喜爱的生存环境,对郑山河一行人来说,这也成为了摆在他们面前最大的难题。寻找猴子的路线上,除了在陡峭的山壁上攀岩,遇到湿滑的小瀑布,还需要绕很远的路,稍不留神脚下松软的岩土和腐叶,就会坠入深渊;在“撒一粒种子就会发芽,插一根枝条就会开花”的雨林里,荨麻长得茂密,沿路走过,刺痛马上就透过裤子传递到皮肤;雨季来临时,在归途中翻开裤腿,发现到处都是吸饱了血、已变得圆滚滚的蚂蝗……

这样的山路,郑山河在3个月里,前后走了10多次。山里放羊的村民、种植水果的农户都曾经当过他的向导,带着他在山里转悠。但猴子的踪迹却一无所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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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个月进山10余次 拍下第一张猴子照片

2018年1月,郑山河再次进山。在山涧溪边的大青石上,他捧起冰凉清澈的溪水洗脸,心里的失落和惆怅扑面而来,“也许这一次,又是踏着月色,无功而返吧”。突然间,幽暗的深涧里传来树枝折断的声音,一道速度极快的灰影从他头顶闪过,“是猴子!”郑山河既紧张又兴奋,清楚地听到心脏“砰砰砰”的跳动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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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高30米的瀑布上,一只猴子露出脑袋,正紧张地盯着郑山河,瀑布上方的树林晃动不停,并伴随着无数枝条折断的脆响,似乎有一个庞大的猴群在移动!他顾不上其他,手持着相机,向倾斜60度左右的崖壁进发。在湿滑的岩壁上爬行了六七米后,脚下风化的岩石松动,郑山河瞬间坠落水中。

几乎是同一瞬间,山涧溪水的冰凉就将郑山河吞没。被同行的向导扶起后,惊魂未定的他发现左臂划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,没过几秒,鲜血涌了出来,染红了衣服和脚下的溪水。郑山河用鞋带扎住手臂,向导从水边找来止血的草药,让他嚼碎后敷在伤口上,对伤口进行简单的处理后,一群人又向着瀑布斜对面的山崖出发了。

功夫不负有心人。夕阳下,在瀑布岩石上,一只小小的银灰色猴子正在喝水,它漆黑的眼珠周围有个蓝色的眼圈,长长的尾巴沿岩石耷拉着。郑山河记录下了这一瞬间,他抑制不住按快门的手的颤抖,“拍到第一张照片和第一段视频的喜悦和激动,直至现在也难以言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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猴子突然见到了人,“吱”一声惊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。回过神来,打开相机放大照片,郑山河确定,这群猴子就是菲氏叶猴。回来整理图片发送给朋友和专家们后,他又陆续进山了几次,循着吃剩的叶子、折断的树枝,对猴群进行了几个月的跟踪拍摄,初步判定猴群至少有200只猴子。

中国科学院昆明动物研究所后来的调查证明,这群菲氏叶猴属于一个超大的种群,总数多达惊人的320只,是迄今为止我国单一区域内发现的最大菲氏叶猴种群。郑山河,也成为了中国最大种群菲氏叶猴的发现者。

菲氏叶猴在国内主要分布在云南,常以集群活动,幼崽是一身金黄色,成年后遍体呈银灰色,灵巧可爱。上世纪90年代,这些美丽的猴子曾遭到无情的捕杀,加上南亚热带原始森林面积的逐年减少,猴群失去了栖息地,许多原来的分布地点已有很多年难觅其踪迹。菲氏叶猴因而被列入濒危物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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巡护员成为村民第二职业 今年又有10只小金猴出生

猴群的发现,让这个本来默默无闻的小山村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。蚂蚁森林上线了芒杏河保护地,通过与当地社区合作,建立了稳定的巡护体系。巡护员大多数都是附近村民,经过专业培训后上岗,村民们找到了一条就地就业的新路子,巡护员也成为了当地村民的“第二职业”,并且从心底里爱上了这群猴子。

常和郑山河一起进山拍摄的村民小黄说,他亲眼见到一只母猴,抱着已经去世一周的小猴,舍不得放下。15天过去,小猴的尸体开始腐烂,但母猴仍然把它紧紧抱在怀中。小黄深受触动,想起这一幕,甚至晚上做梦都会流泪。

很多参与了芒杏河保护地认领的网友,从全国各地赶来组成观猴团,带动了当地生态旅游,熟悉山路的丈夫变身“猴导游”,带着游客寻觅猴子的踪迹,妻子则在家里做饭,骑着摩托车把热腾腾的饭菜送进山里,为小家增添了额外的收入;以前种植玉米、到山里砍柴、烧炭、找野菜的生计变成了种植重楼、石斛等产业,这些原生态土特产也被带到了大山之外。菲氏叶猴走红之后,当地还开发了以猴子命名的生态红茶,未来有可能推广到全国,所得收益将全部用来保护猴子。

芒市坚守3个月只求拍到一张猴子照片,他却意外发现中国最大菲氏叶猴种群

据了解,保护地内去年共有20只小金猴出生并健康长大,今年已经有10只小金猴出生,还有几只怀孕的母猴,新的生命又将到来。

“菲菲就生活在我们这里。”芒市轩岗乡水井村的村民亲切地把菲氏叶猴称作“菲菲”,不无自豪地向远道而来的客人们介绍。

最近一次,郑山河带着上海纽约大学的留学生们去寻找菲氏叶猴时,他在朋友圈里又发了几张新的摄影作品。3年过去,猴群们已经和当地的村民们建立了亲近的关系,再也不会惊慌失措地跑开。

郑山河进山拍摄时,还常有好奇的小猴邀约同伴来偷看他,他也乐于和它们安静的待着,在安全距离下面对着面,席地而坐,猴子吃叶子,郑山河学着它,摘下身旁的草叶放进嘴中,两两相望。


春城晚报-开屏新闻记者 朱婉琪 文 受访者供图

责编 顾庆华

校对 朱咏梅 徐红

编审 赵梅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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