评论|120延误救治事件,不要让情绪掩盖真问题
开屏新闻2022-06-05 20:33

据澎湃新闻报道,5月17日,河南大学大三女生彭美(化名)在宿舍出现不舒服,拨打120求救,但长达8分钟的通话,由于彭美一直没说清地址,120接线员并未派车。直到一个多小时后,室友回到寝室发现异常,再次拨打了120急救电话,二十多分钟后,急救人员进入寝室。此时距彭美自己打120求救已过去近2个小时。昏迷14天后,彭美因脑出血抢救无效死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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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于脑出血患者而言,时间就是生命。据国家卫健委官网发布的信息,脑卒中治疗强调就医时机,正常脑组织在缺血3个小时后就可能出现不可逆变化,6小时后则缺血脑细胞出现坏死。就此事而言,如果抢救时间能够尽量缩短,而不是延误两个小时,女大学生或有一线生机。

事后,引爆舆论的,是这段长达8分钟的120通话记录。在通话中,接线员反复询问女大学生的所在位置,但由于正处于发病状态,意识模糊,无法提供准确地址,甚至说错了校区。通话的后半段,女大学生的情况更加严重,已经陷入昏迷状态,已经无力回答问题,这也导致接线员逐渐露出不耐烦的情绪,指责女大学生“你在干嘛啊,乌拉乌拉的”“都20多岁的人了”“我感觉你没什么事啊”……

一个年轻的生命因为延误而逝去,本来就足够让人惋惜,接线员缺乏同理心的表现,更无异于火上浇油,彻底点燃了网友的怒火。在网络上,虽然有人弱弱地表示,接线员没有关键性失误,也有120专业医生出面表态,网友对接线员的批判并不公平,但更多的网友还是把矛头指向了这名接线员,相对激进的网友则认为她麻木不仁,甚至草菅人命,声称要对其进行“网暴”。

无意于为这名接线员辩护。在整个过程中,她的不专业和草率是显而易见的。但客观来说,要把事件的所有责任都推给她,也有失公允。我们可以看到的是,接线员至始至终,都在试图引导女大学生说出具体的位置,这是派车的前提条件,也说明她没有明显的失职和渎职的行为。至于后面那些不妥的言词,联系具体的对话场景,我猜测一个可能原因是,她根本没有意识到女大学生当时已经生命垂危,而是当成了醉酒情况处置,那些带有指责性的表态,显然也是基于这种判断而说出口的,而非我们事后知道所有真相后所认为的,她对危急病人毫无同情心。

可以说,接线员最大的错误,就在于误判了求助者的情况,这是能力问题,而非职业操守的问题,她需要承担她工作不称职的责任,而对她的人身攻击乃至网暴,则完全没有必要。恰恰相反,如果我们执着对个人的道德批判,不仅无益于避免类似悲剧的发生,反而会掩盖对真问题的关注和反思。比如,120接线员应该具备怎样的专业能力?对接线员的聘用有没有经过严格的考核?各种突发情况的应对与沟通,有没有相应的流程和技巧?这名接线员的表现是个别情况,还是普遍现象?换一个接线员,结果会不一样吗?

有网友晒出一段来自台湾地区的一段视频,堪称“教科书般的急救”。视频中,接线员在询问病人的具体情况后,立刻指导病人家属对病人展开现场急救,全程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,全是专业性的指导,表达清晰、准确,病人也因此脱险。而反观这次事件,接线员不仅误判了病情,8分钟的通话也几乎都是无效沟通,上演了一出让人窒息的“唠嗑式急救”。而这,也许就是她的日常工作状态。

真正需要反思的是:为什么在如此重要的岗位,坐着的却是一个如此不专业的工作人员?


首席评论员  吴龙贵

编辑  邓建华

校对  程权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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